一辆挂着王室徽记的黑色马车从他身后驶过,车轮碾过石板,像压在人的耳膜上。
周客没有回头。他的感知放得很低,只像一层极薄的雾,贴着地面慢慢向前推。
王宫里还有灯,有守卫,有侍从在远处穿行。
表面上一切都很正常。但他记得苏尘汐的讯息,尤其是最后那一句。
还有上次来这里时,王宫里的空气不是这样的。
引他入殿的是一位老侍从,佝着背,掌着灯。
他们穿过几重宫门,又走过一段极长的回廊。
灯影在墙上晃来晃去,照得那些镀金的雕饰一时像活物,一时又像在塌缩。
老侍从一路没说话,只在最后一个转角处把灯挑高了一点,说:“陛下在书房等您。其他人不得入内。”
周客点头,脚步未停。
书房门开着。
国王坐在长案后,像等了有一阵了。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分别,宽厚,温和,像一尊被香火熏久了的塑像。
只是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白得有些过分,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周客走到案前,行礼,声音平和:“陛下。”
“周客,你来了。”
国王的声音从案后传来,像被这书房的灯光滤得又轻又远。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客坐下。案上放着一道已经拟好的嘉奖令,旁边压着一杯凉茶。
茶没有冒热气,杯沿上却也没有灰尘。
国王像专门在等他,又像刚刚才想起来要接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