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阶梯光洁得像一整块黑水晶,映着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你来见我,是有话要说。”首领说。不是问句。
傲慢僵了一下。
他极少有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
可此刻站在这里,他整个人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压着,从肩膀到膝盖都直不起来。
他忽然有点后悔。
也许他不该来。
可有些话,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首领。”
他低声道,声音尽量放稳,“江渡死了。龙国官方,还有我,都认为江渡就是真正的‘嫉妒’。”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贪婪死了,懒惰死了,嫉妒也死了。色欲下落不明,很可能也死在了某个地方。至于剩下的暴怒和暴食……”
他顿了一下,像在找更合适的措辞,“他们能打,但不能用。让他们冲锋陷阵可以,可要他们去执行那种需要耐心和脑子的事,难堪大用。”
王座上方极轻地“嗯”了一声,像已经知道了,又像根本不在意。
傲慢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终于还是把那个在胸口压了太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首领,您为什么还不出手?世人都知道,我也知道。”
“只要您亲自出手,整个龙国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覆灭。那些人,什么国王,什么四大贵族,什么神牌学院,在您面前都不算什么。”
“可您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看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在周客手里?再这样下去,龙国官方就会把我们最后那点底牌也一张张拆掉。我不明白。”
他说到最后,声音竟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
那种被长久恐惧和损耗逼出来的焦躁,像一条裂缝,从他低下的脖颈处极快地裂开。
“您这是第一次允许我来王座厅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