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没有动。
她仍在原地,嘴角那点笑还在,却像被这阵风吹得有些失温。
她望着周客,像在望一个终于把所有线都拉到底的学生。
很久以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太轻了,像从她身体最深处漏出来的一小片气。
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极轻极软,像一瓣被风吹落的花。
“你呀……”
她说,像是无奈,又像认了。
她没再辩。她只是站在那里,像终于不用再隔着很多人,假装自己不是自己了。
周客看着她,嘴唇极轻地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把那句最想问出口的话再说一遍。因为答案,已经在她眼里了。
他知道,自己赢了。
赢了这盘横跨两年的局。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他只觉得自己像又回到两年前那个晚上,站在桥心,对面站着一个红衣女人。
他还不知道她是谁。
她还愿意看他变魔术。
后来,她叫他“我的小魔术师”。
现在,他用自己的剑指着她。
风在吹。王都还亮着几盏很远的灯。天边开始泛起极细极细的白。
他和她之间,只剩下一座桥那么近,也只剩下一座桥那么远。
剑刃压在陈芸颈侧,周客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很稳,和自己颤抖的手形成了极残忍的对比。
江风从断桥下不断涌上来,把他们两人的头发都吹乱了。他咽了一下喉咙,才让声音听上去仍像那个冷静的周客。
“陈芸教授,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