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之后,说好的八万块补偿款,只给了四万。剩下的四万,到现在一分没见着。我去镇上问,去县里问,来回跑了几十趟,没人搭理我。后来赵子剑被抓了,我想这下总该有人管了吧?结果还是没人管。”
刘德厚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秦镇长,我不是贪心的人。我只要把该我的钱给我就行,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不行。”
秦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刘大爷,您看看这个。”
刘德厚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
那是一份补偿款补发方案,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每户人家的姓名、征地面积、已付金额、应付金额、差额,以及补发时间。
“一个月之内,全部补发到位。”秦烈指着方案上的日期说,“这是镇政府盖了章的正式文件,您留着。”
刘德厚看了又看,抬起头,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了下来。
“秦镇长,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老人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秦镇长,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秦烈握住他粗糙的手,用力握了握。
“刘大爷,我知道。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不用去镇上跑。我解决不了的,我找上面的人解决。总之,不会让您再受委屈了。”
从刘德厚家出来,秦烈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发动引擎。
一个刘德厚,背后是千千万万个刘德厚。
他们在基层最深处,像地里的庄稼一样,默默承受着风雨,也默默等待着阳光。
他们不懂什么权力斗争,不懂什么派系倾轧,他们只想要一个公道。
而这个公道,本该是政府给他们的。
回到镇政府,秦烈刚走进办公楼,就看到许诗彤站在走廊上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