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下来,但锄头铁锹没有放下。
老头拄着铁锹,慢悠悠走到孙浩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换了一副语气,没那么凶了,有点长辈教训晚辈的味道。
“小伙子,我不为难你。但今天这地,你们测不了。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秦主任,就说我们村的老百姓不答应。这地要是敢收,我们从今天开始,天天去市政府门口坐着。”
孙浩喉咙发干,但他仍在坚持。
“大叔,这片地的收回程序是依法依规推进的,今天测不了,我明天还会来。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派代表到管委会正式反映,但暴力阻拦执法是违法的。”
话刚说完,疤脖子男人猛地往前一冲,一把揪住孙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摔在车门上。
孙浩的后脑勺磕在车窗玻璃上,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疤脖子男人满脸横肉都在抖,拳头举了起来。
“刘三!”老头喝了一声。
叫刘三的疤脖子男人拳头悬在半空,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孙浩顺着车门滑坐到地上,领口被扯得变了形,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
小周哭着蹲下来扶他。
“孙哥、孙哥你没事吧?”
孙浩摇摇头,脑袋嗡嗡响,但他强撑着站起来。
他发现老头和刘三之间有一个细微的眼神交流。
人群中有人在录像。
好一场戏!
指使村干部煽动不明真相的村民,故意制造冲突,有人负责动手,有人负责录像,一环扣一环。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阻拦勘测,而是要拍下“管委会工作人员与群众爆发冲突”的素材,掐头去尾剪一剪,就是现成的黑料。
网上放出去,舆情发酵。领导过问,上级震怒。到最后,不管有理没理,秦烈都得背一口“激化群众矛盾”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