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张峰低声问道:
“秦组长,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秦烈摇了摇头。
“假作真时真亦假。”
“什么意思?”
“半真半假才最能让人取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但每一句话都不完整。他在用真话掩盖更大的真话。”
秦烈彻底把张峰绕糊涂了。
“他说安全生产投入不足,是真的。他说这是他的决定,也是真的。但为什么投入不足?为什么压缩安全投入?这些钱省下来去了哪里?这些问题他都没有回答。”
“还有刘铁柱。”张峰恍然大悟,他补充道,“他说不知道刘铁柱的下落,但我觉得他在撒谎。”
“没错。”
两个人走在公安局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张主任,你明天开始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胡长根的账。”
张峰愣了一下。
“他的账目肯定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查出问题,也未必跟事故有关。”
“不是查煤矿的账。查胡长根个人的账。他的收入来源,他的资产状况,他跟哪些人有经济往来。家属,情妇,各种关系人的经济往来。”
“我不信年利润只有四千万。这些钱去了哪里,给了谁,才是关键。”
“好,我明天就查。”
秦烈走出公安局大楼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灰蒙蒙的光透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