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吴海东的语气无奈,“举报人死了,线索断了,省厅的领导也换了。胡长根至今还是省里的优秀民营企业家,人大代表,纳税大户,每年会宁市年终总结大会,还会给他这个先进个人奖励两百万,各种荣誉加身。”
“他背后的力量,能把黑的洗成白的,能把活人说成死人。”
同样是江东市下辖县级市,省委调查组派驻到江东期间,在临江县和江东市,搞得轰轰烈烈,竟然没有收到半点关于这个人的举报。
足以见得他的可怕之处。
“所以这次,我更要查。”
“我知道你轴,但这次不一样。”
“我对当年的事印象很深,富源煤矿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纪录,一直是行业龙头,市安监局的检查年年都符合安全生产要求,无重大隐患,就连排污都是符合标准的。但是有个事情很有意思,省安监局抽检中,发现了一些问题,但是后期他们有整改报告,已经完成了整改。”
“这就对了。”秦烈冷笑一声,“一个报告合格,一个要求整改,两份截然相反的结论,说明有人在中间做手脚。市安监局的报告是人写的,省安监局的抽检也是人查的。谁能同时影响两级安监部门?”
吴海东没有直接回答,但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需要同时影响市安监局和省安监局,这个人至少是副厅级以上,而且分管领域覆盖安全生产。
“你心里有数就行。”吴海东没有追问,“我可以帮你在后台查胡长根的账户往来,但需要一点时间。你先稳住局面,别打草惊蛇。”
“我等不了太久。陆书记给我的时间很短,省里已经有人在施压要求稳妥处理。我必须赶在那之前把证据固定下来。”
“那就看你运气了。”
秦烈回到现场。
一夜未眠的众人依旧各司其职,救援工作在新方案的调整下终于有了起色。
六号巷道水位涨幅彻底遏制,多台大功率水泵同步作业,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
董利君双眼布满血丝,拿着最新的水文数据快步走来,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秦组长,排查清楚了。六号巷道渗水隐患至少存在半年以上,煤柱长期被违规开采侵蚀,厚度不足规范的一半。。”
魏东升紧随其后,脸上带着煤灰。
“我们翻遍了矿区封存的库房,找到了一批没来得及销毁的原始施工记录。近一年,富源煤矿长期超产能、超强度违规开采,为了省下安全加固、设备更新的费用,硬生生透支井下安全条件。”
“所有违规记录,都有矿管理层签字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