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手指一捏,荷包里的碎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脸色松动了一些,把荷包揣进腰带里。
“急?急这一时半刻?”
“官爷,心急如焚啊。”大壮又往前凑了凑,腰弯得更低,“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求官爷行行好,通融通融。”
“不通融。”官差突然变脸,一把推开他,“人可以不下,帘子总得掀起来看看。万一车里藏着江洋大盗呢?”
大壮被推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站稳,后面两个兵卒已经跨上来,一把扯开了车帘。
车里确实只坐着一个人。
只见他眼眶深陷,满眼血丝,像是熬了整整一夜没睡。
额头上缠着一块白布,布边参差不齐,分明是从里衣上撕下来的。倒是和家仆说得能对上。
身上穿着绸缎长衫,干干净净,像个读书人。
车里空荡荡的,除了他,再没别人。
大壮赶紧又扑上来,把第二个荷包塞进官差手里:“官爷,您行行好……”
官差掂了掂荷包,嘴角扯了一下,朝后挥挥手。
“走吧。是个孝子。兄弟们放行吧。”
“谢官爷!谢官爷!”大壮连连作揖,跳上车,一抖缰绳,“驾!驾!”
大壮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速度。
直到回头看,城门在视野里缩成一个灰点子,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老爷……过了。”
“嗯。”帘子后面传来安比槐的声音,“速度再快一些。早日到京城,早日安全一分。“
“那老爷您扶稳了!驾!驾!驾!”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狂奔,尘土四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