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圆明园。不是富察府。
她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来,
扭头轻声问道:“可瞧了太医?太医怎么说?龙胎可稳妥?”
“夫人不必担忧,”
回答她的声音却是来自门口。
众人扭头寻声望去,
剪秋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
剪秋上前两步,给富察夫人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给夫人请安。”
富察夫人哪里敢受这个礼,连忙站起身,侧身避了避,伸手虚扶了一把:
“剪秋姑姑快别多礼,劳动姑姑亲自照料贵人,臣妇心中实在不安。”
剪秋站起身,神色不卑不亢,语调平稳:“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皇后娘娘再三嘱咐,一定要照看好贵人和腹中的皇嗣,奴婢不敢有半点怠慢。”
富察夫人顺着话头问道:“敢问姑姑,太医是怎么说的?贵人如今的脉象可还稳当?饮食可还进得下?夜里睡得安不安稳?”
她问得细,一句接着一句,剪秋一一作答。
“太医来过了,开了安胎的方子,嘱咐卧床静养,不可劳神,不可动气。
药需按时辰煎的,三餐也照着太医的嘱咐备下,只是最重要的是……”
剪秋微微一顿,“夫人需要劝诫一下富察贵人,不要劳心动怒,这身病易治,但是心病难医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富察夫人听完,连声应下,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了些许哽咽。
“皇后娘娘这般恩情,臣妇便是衔草结环,也报答不尽。贵人年纪轻,不懂事,给娘娘添了这许多麻烦……臣妇这心里,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