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恨呢?
就算之前还能自欺欺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点心思也早被磨没了。
所以现在,她偏不掩盖。
就得让他看看,自己被年世兰磋磨成了什么样子。
初入王府的时候,自己也是能策马踏青的,
春日里换上骑装,一匹枣红马,踏过京郊的青草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回头时还能看见天边飞翔的鸟儿。
可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青筋隐现,腕子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一碗一碗的苦汤药灌下去,也不过是勉强撑着这副残躯罢了。
走几步路就喘,说几句话就咳,夜夜咳得睡不着觉,帕子上偶尔见了红,也只叫吉祥悄悄收起来。
皇上以为看不见就没发生,
可端妃抬起头,重新望向镜中的自己,目光沉了下去,像一口幽深的古井。
不急。
她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宫外,年羹尧猖狂跋扈,功高震主,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宫内,年世兰骄纵专横,仗着兄长的军功和皇上的恩宠,在后宫横行霸道,树敌无数。
皇上是个多疑的人。他不可能永远忍下去。
总会有不想忍的时候。
端妃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了膝盖上攥紧的手。
她等的,就是那个不想忍的点。
而那个点,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