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灰扑扑的马车,车帘半卷着,车辙上还沾着官道上的黄泥。
大壮坐在车辕上,一张脸被日头晒得又黑又亮,嘴唇有些起皮,可精神头倒还足。主仆几人随便寻了家临街的客栈,要了几间上房,又要了一桶热水。
安比槐的意思是先洗把脸、吃口热饭,明日再盘算怎么过济州府这一段。
热水还没送上来,楼下便先热闹起来了。
一阵杂沓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到了客栈门口戛然而止。
楼下响起店家又惊又喜的招呼声,
没过一会门被人从外头轻轻叩响,大壮和安比槐对视一眼,自己去开门查看。
门口站着个老者,正是沈家的老管家沈延。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后头还跟着六个灰衣短打的家丁,整整齐齐地排在楼梯口,把半条走廊都堵了。
大壮回头看向安比槐,“老爷,沈家来人了。”
安比槐正解着领口的扣子,闻言也是一愣,转身走到门口,
沈延已经朝屋内躬下身,行了一个极周正的大礼,
比寻常的礼数还多了三分恭谨:
“安大人,我家老爷听说您到了济州府,高兴得饭都顾不得吃,
特命老奴来请您过府一叙。
老爷说了,济州地界小,客栈简陋,若安大人不嫌寒舍粗鄙,还请随老奴同去。
车马已经备好了,就在楼下候着。”
安比槐看了大壮一眼,大壮也正看他。那六个家丁站得跟钉子似的,这架势哪里是请客,分明是押人。
安比槐刚落脚,屁股没坐热呢,就被一群人架着,又挪走了。
…………
沈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