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不孝。
不孝是大罪,轻则丢官,重则入狱。
谢远舟一拳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他可真是个麻烦!曾经是,现在也是!”
以前在谢家村时,这个爹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儿。
现在他好不容易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日子一点点好了起来。
他这个爹,依旧是不肯让他好过。
乔晚棠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先别急。他既然回来了,就先让他住着。派两个人盯着他,看看他跟什么人接触。明王那边也别放松,继续查。”
谢远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里,谢远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兵部的文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爹回来了,带着漏洞百出的故事回来了,埋怨他不去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他心情无比沉重。
到底该拿这个爹怎么办?
***
第二日一早,汤泉山庄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朱漆大门敞开,红灯笼高挂,从门口到巷口铺了长长的红毡。
两排丫鬟穿着统一的藕荷色衣裙,垂手而立,像两行开在晨风里的花。
爆竹声噼里啪啦响了小半个时辰,碎红铺了满地,映着朝阳,亮得晃眼。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来。
城东的路本来就窄,这下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车夫的吆喝声、马嘶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丫鬟婆子们扶着各府的夫人小姐下车,穿红着绿,珠环翠绕,笑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