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绞着那条湿透了的帕子,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弟妹,你说……我该怎么办?”
乔晚棠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等张氏情绪平复了一些后,才问了一句。
“二嫂,你自己怎么打算的?夫妻间的事,外人做不了主。”
张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我……我……”
她能怎么办呢?
在嫁给谢远明那一天,她的后半辈子就已经注定了呀。
张氏低下头,把帕子叠了又叠,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放在膝盖上,又拿起来,又叠。
她反复了好几次,才开口了,“只要他回心转意,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就不追究这回事了。”
乔晚棠听了这话,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失望,是悲凉。
像冬天喝了一口冷风,从喉咙一直凉到心口。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只要养得起,想娶几个娶几个,外头养多少个都没人管。
女人呢?
必须从一而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丈夫死了不能再嫁,丈夫跑了要在家等着。
丈夫在外头有人了,你得忍着,还得笑着替他纳妾,替他养孩子,替他擦屁股。
张氏不是不委屈,是她不敢委屈。
不是不想闹,是她不知道闹了之后自己能去哪里。
娘家靠不住,自己没有银子,没有手艺,没有安身立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