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黄昏总是带着一股悲凉的壮美,残阳如血,将连绵起伏的沙丘染成一片暗红。
一辆重型装甲车正像一头钢铁巨兽,在沙海中艰难跋涉。它的引擎发出低沉而疲惫的咆哮,履带碾过碎石与枯骨,卷起漫天黄沙。
驾驶室内,冷锋单手扶着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过满是划痕的防弹玻璃,他注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地平线。经过数日的生死跋涉,那片熟悉的废墟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泉城基地。
曾经,这里只是一片死寂的断壁残垣,是冷锋、丽娜和刚子在废土上偶然发现的立足点。几堵摇摇欲坠的墙壁,几间漏风的地下室,就是他们最初的全部家当。而现在,它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更是他们在这末世中唯一的“家”,是这群被世界遗弃之人的最后希望。
“那是……我们的旗?”
刚子趴在观察窗上,脸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激动地指着远处。
在基地最高的塔楼顶端,一面由旧时代降落伞布料缝制的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上面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粗糙却狰狞的标志——一把断刀刺穿骷髅。那是他们在这个地狱里宣示主权的图腾。
“看来留守的兄弟们撑住了。”丽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还以为回来只能看到一片废墟了。”
冷锋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默默加大了油门,装甲车轰鸣着冲过干涸的护城河,撞开了早已锈蚀的外围路障,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站住!什么人!”
基地大门的哨塔上传来喝问声,紧接着,几挺重机枪的枪口从沙袋工事后探出,黑洞洞地瞄准了装甲车。
“是我。”冷锋打开外部广播,声音平静却有力,穿透了风沙的呼啸,“还有老顾、丽娜、刚子。开门。”
听到这个名字,哨塔上一阵骚动。几秒钟后,沉重的液压大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像是巨兽张开了嘴巴。
装甲车驶入基地广场,引擎熄火。
舱门打开,冷锋第一个跳下车。脚下的土地坚实而厚重,那是久违的安全感。
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十名幸存者,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满脸辐射斑。但当看到冷锋那张冷峻的脸庞时,人群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锋哥!是锋哥回来了!”
“天哪,那是刚子!他没死!”
“我们有救了!泉城有救了!”
人们涌了上来,有人想摸一摸那辆威风凛凛的装甲车,有人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冷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
那是老陈,基地的军医,也是这里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唯一拥有高级知识分子背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