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回家的感觉,跟进看守所一样。
一套流程走完,方敬终於跨进了自家的大门。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徐妙锦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不施脂粉。她站在那里,看着方敬,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红。
青鸢站在她身後半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袄裙,恬淡微笑,亭亭玉立。
方敬看着她们,等会再煽情吧。
「我去洗澡!赶快给我做吃的!要油水大的!」
方敬在浴桶里泡了整整半个时辰。热水换了两遍,青鸢站在屏风外面,把乾净衣裳一件一件搭在屏风上,中衣、夹袄、外袍、腰带、袜子,整整齐齐。
方敬泡在热水里,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慢慢张开。诏狱的寒气一点一点地从骨头缝里被逼出来,他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差点睡着了。
青鸢隔着屏风轻声唤他:「公子,水凉了。该出来了。」
方敬睁开眼睛,从浴桶里站起来。
青鸢走上前,帮他擦乾净身上的水珠,然後帮忙穿衣。
「这是·……」
「等我吃过饭再说!」
青鸢继续红着脸整理领口、袖口,系好腰带。
方敬站着不动,任她摆弄。
方敬走进正堂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羊肉汤、红烧肉、清蒸鲈鱼、炒时蔬、一碟酱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坛开了封的黄酒。徐妙锦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副空碗筷,显然是在等他。
方敬没有客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肉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方敬差点哭出来。
他在诏狱里待了这些天,紫金丹虽然能顶饿,但顶不了馋。那种从胃里泛上来的空虚感,不是饿,是馋。是对红烧肉、对羊肉汤、对白米饭的刻骨铭心的思念。
徐妙锦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