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擡起头:「嗯?」
「明天我就要去孝陵卫报到了。你们怎麽一点都不难过啊?」
徐妙锦头也不擡:「你要去孝陵卫,又不是去琼州。孝陵卫就在金陵城外,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你十天半月总能回来一次。还得我们撕心裂肺不成?」方敬不开心:「那以後要分开个两年三年呢?「
徐妙锦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闹得方敬老大不自在。
正月初四,天还没亮,方敬就起来了。
洗脸水烧好了,青盐备好了,乾净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方敬洗漱完毕,穿上衣裳。不是官服,是庶民穿的青布直裰。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觉得有点陌生。
在历阳的时候,他穿的是七品知县的青袍,在大同的时候,他穿的是五品按察金事的红袍,补子上绣着白鹏。现在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青布直裰,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四方平定巾。
从五品到庶民,只用了六天诏狱。
方敬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走出房门。
徐妙锦和青鸢站在院子里等着。徐妙锦递过来一个包袱:「换洗的衣裳,还有几本书。孝陵卫那边条件简陋,你将就着住。」方敬接过包袱,背在身上。
徐妙锦又递过来一个小布袋:「碎银子。打点上下用的。」
「孝陵卫那边冷,夜里多盖一床被子。」
方敬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阿福一扬鞭,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柳叶巷,往城门方向驶去。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敬掀开车帘,远远看见一片青松翠柏。松柏丛中,隐约露出红墙黄瓦。孝陵到了。
方敬的新工作,是孝陵卫一个普通的守卫。没有品级,没有俸禄……
主要是因为俸禄被罚没了,要罚一年。
还是朱元璋下的命令呢!
日子真快,转眼到建文年了。
方敬被分到巡陵组。穿上了孝陵卫的制服,是一件青布战袄,腰间系着皮带,头上戴着一顶红缨毡帽。每天的工作是沿着孝陵的神道走一圈,检查有没有人愉砍树木、有没有人偷挖土石、有没有人偷进陵区。活不重,就是单调。从碑楼走到棂星门,从棂星门走到金水桥,从金水桥走到明楼,再从明楼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