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脑子明显宕机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重复:「你跟着燕王?」
话一说出口,他反应过来了。
「你……你投靠燕逆……不是不是,投靠燕王了?」
方敬苦笑,点了点头。
方晟摸摸脑袋,说:「好。」
轮到方敬不自然了,这啥反应啊这是?
「爹,您就不劝劝我?或者骂我一顿?」
方晟说:「我骂你干什麽。我只问你一句,你在北平,干的事,你觉得对不对?」
方敬想了想:「对。」
方晟无所谓道:「那不就得了。你是我的儿子,你选择了什麽路,我还干涉你不成?你爹这辈子没什麽本事,当年考个功名都考不上,折腾这些年还是只会撒钱。但你不一样。你比我聪明,比我有主见。你要是觉得跟着燕王是对的,那它就是对的。爹不懂那些大道理,但爹会做一件事:全力支持你。恩?需要我支持什麽呢?钱?虽然在金陵亏了一点点,但家底还在。你要多少钱,爹给你调。」
方敬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第二天一早,方敬还没起床,听见阿福在院子里喊:「少爷!少爷!焦公子来了!」
「喊什麽喊!让他等着!敬儿昨天赶了一天的路,让他多睡会儿!」
方敬把被子掀开,半天没反应过来。济南的早晨比北平安静得多,没有校场上的马蹄声,没有宣文司里催稿的催促声,他穿好衣裳走出房门,
正堂里,焦兰舟坐在客座上,拐棍靠在椅子旁边。他听见脚步声,拄着拐棍站起来,恭恭敬敬拜下:「恩师。」
方敬後来知道了焦兰舟的事情,所以也不奇怪,过去和他寒暄了起来。
焦兰舟一肚子苦水,跟方老爷打工,实在太痛苦了!
他慢慢说着自己在方府这段时间的经历。方老爷只要出门一趟就得花不少钱,下乡就免租子,在济南城门口被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骗了银子,方老爷蹲在那儿哭得比人家还惨,结果第二天看见那姑娘又在另一个街口卖身葬父,方老爷犹豫了很久,给她再葬了一个爹。
方老爷不会是傻子吧?
焦兰舟心心里默默想。
「兰舟,我马上离开以後,要交给你几件事去办。我爹我不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