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亲兵只剩下不到十个了。每个人都挂了彩,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瞎了眼,有人身上插着好几支箭,还在咬牙跟着他。
「殿下!南军又上来了!」
一个亲兵指着前面。朱棣擡起头,看见一队南军骑兵正朝他们冲过来,领头的将领正是瞿能。瞿能的儿子跟在他身後,父子俩一前一後,朱棣攥紧了手里的刀。刀已经卷了刃,刀尖断了,刀身上全是缺口,但他没有别的兵器了。他身後的亲兵们也纷纷举起兵器,准备迎上去。但他们只有不到十个人,每个人都带着伤,有的人连站都站不稳。
马勤忽然从後面冲了上来。
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殿下!」
朱棣转过头,看见马勤正朝他冲过来。马勤没有在他身边停下,一只长枪穿过了他的胸膛。原本应该是紮向朱棣的长枪。
「马勤!」
「殿下快走!我们给您断後!」马勤嘴角汩汩冒血。
就在这时,南军的後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朱棣擡起头,看见一面旗从南军的阵型後面飘了出来。旗上绣着一个「李」字。旗下面,是一个穿着金甲的将军,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身後跟着黑压压的骑兵。
李景隆。
他终於冲了。
朱棣长叹道:「我命休矣!」
不对,是李景隆!
他其实是来救我的!
朱棣仔细看看李景隆,只见他满脸焦急。
对对对!得给九江一个理由,不然他怎麽服众?
朱棣朝河岸边望了望,扬鞭虚指。然後把马鞭向前挥舞一下。这是战场上将帅通常用的发动反击的指令李景隆自然也看到了,顿时勃然变色。
他想起郑村坝,想起朱棣的骑兵从三面同时冲锋,想起朵颜三卫的骑兵像狼群一样冲进他的营垒,想起他的兵在火海里惨叫,想起他骑着马从大营後门跑出去的那个晚上。
不好!有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