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之,你害死我了!你就是骗我丢德州给燕王才来框我的是吧?
朱允效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黄子澄请斩。齐泰请斩。方孝孺附议。三个他最信任的大臣,口径完全一致。
他只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起皇爷爷在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大臣们抱成一团。皇爷爷说,大臣们如果意见都一样,那一定有问题。不是他们商量好了,就是有人胁迫了别人。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如果有一天,你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跟你说同一句话,你不要信。你要问自己,他们为什麽口径一致?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你?是不是有人在操纵朝堂?」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殿中央的黄子澄。黄子澄还在哭,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伤心。
哭得很真。真到他差点就信了。
朱允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李景隆北伐之前,黄子澄说「曹国公必能克敌制胜」。
李景隆郑村坝兵败之後,黄子澄说「天气太冷,非战之罪」。
李景隆退守德州之後,黄子澄说「曹国公在德州秣马厉兵,待春暖再图北伐」。
每一句都是好话,每一句都不对。但他信了。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有黄子澄,只有齐泰,只有方孝孺。他能信谁?他谁都不能信,他只能信他们。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景隆。李景隆的背上绑着荆条,荆条上的刺紮进了肉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在怕。
朱允效忽然有点想笑。
朕为什麽要听黄子澄的?!
皇爷爷说得对。大臣们众口一词的时候,他就要反着来。
「李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