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为本身就不合理。两军交战,尚且讲究「不斩来使」,何况燕王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某种程度上是家务事。梅殷若真只是扣下使者,严词驳斥,甚至驱逐,都属正常。
但割掉耳鼻?
这种羞辱的举动,除了激化矛盾、自绝後路,有何益处?
还有,时间与动机对不上。若梅殷真如此忠贞不二,在燕军千里奔袭、直扑金陵的最关键时刻,他在做什麽?他手握十万水师,横亘长江,为何从史料看,他都按兵不动,甚至不曾有效拦截或回援?一言以蔽之,梅驸马的刚烈,更像後世文人为了弥补「忠臣不事二主」却最终事二主的逻辑断层,而精心编织的遮羞布。
梅殷或许不贪,但却惜命;或许有忠,但更懂审时度势。
所以,方敬还是颇有把握的。
朱棣久久地凝视着方敬,终於,他叹一口气:「好!孤……准了!但此去,事若不可为,立刻屈从保命,哪怕假意投效梅殷,孤也绝不怪你!孤只要你活着回来!这是王命!!」
「臣,领命!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