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还是那句话,一切以你自身安危为要!事若不可为,立刻抽身!我要你活着回来!明白吗?」「臣,遵命。」方敬躬身,郑重一礼,随即拿起那个小包裹,转身走向帐外。
朱棣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舆图上近在咫尺的金陵城,眼中最後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王不见王。
那就……不见吧。
金陵城安静得反常。
魏国公府,後院的演武场。
徐辉祖一身山文甲,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杆丈二长枪。
枪是他的父亲,大明军神中山王徐达留下的。
枪杆已经被手掌摩挲得圆润,枪尖并不十分锋利,到徐达这个地位,是不怎麽需要亲自上阵肉搏的。他擦得很仔细,从枪攥到枪缨,一寸一寸,不疾不徐。
徐增寿披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走过来,看到兄长这副打扮,愣了愣:「大哥,这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出征?」
徐辉祖没抬头,继续擦着枪尖:「醒了?」
「本来睡了,徐坤突然告诉我,说您找我。」徐增寿打了个哈欠。「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哪儿也不去。」徐辉祖终於擦完了,将长枪立在身旁,转身看着弟弟,「你今天联系陈暄了?」徐增寿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脸上却还强作镇定:「陈总兵?他镇守长江下游,我久在京中,能有什麽消息……」
「在我面前,还装什麽傻?」徐辉祖打断他,「你没给大姐夫……通报信息?」
徐增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叹口气:「大哥你知道啊?什麽时候看出来的?」
「从你第一次往北平送信开始。」徐辉祖淡淡道。
徐增寿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没想到大哥全都知道。
「那……大哥你为何不拦我?」
「我本来准备把你绑了,送到陛下面前去。」徐辉祖的声音依然平静,「谋逆大罪,按律当诛。徐家满门,都要给你陪葬。」
徐增寿後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知道大哥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这位兄长,从小到大,说一不「但是……」徐辉祖顿了顿,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小妹找到了我。」
「妙锦?」徐增寿一怔。
「嗯。她说,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徐家未来会有百年基业,不能没有一点点准备。她说,大哥,你是徐家的顶梁柱,你要为祖宗着想,也要为子孙後代,要为这一大家子人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