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手持那杆丈二长枪,领着仅剩的三百余名徐家旧部和自愿跟随的死士,在洪武门内的长街上,列成了一个方阵。
他们没有据守高大的城门,而是选择在街面结阵。因为城门已无关紧要,燕军已从其他门涌入。他们在这里,只为拦住通往皇宫的最後一段路,只为尽最後一份臣节。
燕军的前锋洪流涌到街口,被这堵人墙挡住了。骑兵们有些错愕,在他们势如破竹的入城途中,这是第一次遇到成建制的、摆开阵势的抵抗。
「让开!燕王殿下驾到,挡者死!」先锋薛禄怒吼。
徐辉祖岿然不动,长枪顿地:「大明魏国公徐辉祖在此!」
「此路,不通!」
薛禄大怒,正要下令冲阵,朱棣已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策马来到阵前。他抬手止住部队,目光复杂地看向徐辉祖。
「二弟,大势已去,何必徒增伤亡?让开吧,允坟那里,我自会处置。」
徐辉祖看着马上的朱棣,这个曾经的姐夫,如今的逆王,缓缓摇头:「殿下,各为其主。辉祖受皇命,守此门,守此路。人在,路在。」
朱棣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薛禄早已按捺不住,见朱棣没有明确反对,大吼一声:「冥顽不灵!儿郎们,随我踏平他们!」随即,他率着本部精锐,便朝徐辉祖的方阵冲去。
战斗瞬间爆发。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三百对数千,步卒对骑兵。徐辉祖的方阵在燕军铁骑的反覆冲击下,人员迅速减少。长枪折断,盾牌碎裂,徐家旧部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长街。
徐辉祖身先士卒,那杆属於徐达的长枪在他手中,竟无一人能近他三步之内。他盔甲上溅满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薛禄看得心头火起,亲自拍马舞刀来战。两人刀来枪往,战了十余回合,徐辉祖终究力竭,被薛禄一刀荡开长枪,另一刀顺势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国公!」周围仅存的三四名徐家部曲想冲上来,却被更多的燕军死死挡住。
薛禄狞笑,正要用力。
「薛禄!刀下留人!」朱棣喊道。
薛禄动作一僵,看向朱棣。
朱棣看着被刀架着脖子、却依然闭目不语的徐辉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