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回到住处,脱了官靴,随手往墙角一扔,单身汉的生活,随心所欲。
今天在文华殿里那场戏,他自认为演得不错。
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高贤宁,换了皇帝的赏识,怎麽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按理来说,他现在心情应该很不错才是。
可他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自己,是方晟。
他是个自认心机深沉的人,可是他感觉今天自己败了。
国公啊!超品勳爵!食禄二千五百石!子孙世袭!丹书铁券!
这是多少人几辈子挣不来的泼天富贵!是天大的恩典!
换个人,早就感激涕零,三跪九叩,回乡祭祖,大宴宾客了。
可这位方老爷倒好。
他先是嫌爵位太大,想换给儿子。换不了,便放着超品勳爵不当,反而去当锦衣卫都指挥使过过瘾。可恶啊,可恶啊!
纪纲牙都碎了。
而且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掏出帐单,管陛下要钱?
更离谱的是,陛下居然……答应了。
虽然答应的时候,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但终究是答应了。
这不合常理。
太不合常理了。
方老爷总不能是缺心眼吧?
方敬总不能不知道他爹要干什麽吧?
怎麽可能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人家布的高明的局!高明到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某种更深的目的。纪纲闭上眼,仔细回忆方晟在殿上的一举一动。
沉思好一会儿,纪纲眼睛睁开,猛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