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酒与美人

作者:沙盘球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前一晚,同样是这间正厅。

陈天平挥退了所有下人:「夫人……明日,还需你帮为夫一次。」

水清澄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哦?我一个弱女子,能帮助王孙殿下什麽?」

陈天平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是…是关於那位方敬,方侍郎。」

「此人年纪轻轻,却深得天子信任,更兼心思狡诈,言辞锋利,提出的条件苛刻无比!沐天钧那边暂时指望不上,陛下态度不明,如今突破口,怕就在此人身上!只要能说动他,哪怕让他稍稍松动一二,我复国大业,便多了几分希望!」

水清澄静静地看着他,冷笑道:「说动他?王孙打算如何说动?是送上金银珠宝?可我们如今,还有什麽拿得出手的珍宝?是许以高官厚禄?可安南尚在胡贼手中,空口白话,人家会信?而且人家已经是堂堂天朝侍郎了!」

陈天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开口道:「清澄……为夫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自你嫁我以来,名分上是王孙妃,可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便随我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甚至,甚至连夫妻之实都……」水清澄嫁给他,是陈朝末年的政治联姻。那时他还是备受宠爱的王孙,水清澄出身安南清化地区的豪族水氏,家族以海运、贸易起家,富甲一方,在清化乃至升龙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这门亲事,本是陈艺宗为了拉拢水家,巩固王室与地方大族关系而定下的。谁料大婚不久,胡季厘便发动政变,屠戮陈氏宗亲。陈天平仓皇出逃,水清澄作为新婚妻子,也被卷入其中,跟着他一路逃到云南。期间担惊受怕,饥寒交迫自不必说,更因陈天平对女子实在了无兴致,两人虽有夫妻名分,却始终未曾圆房。此事是陈天平心中隐痛,也是水清澄对他越发冷淡的根源之一。

「那方敬,我打听过了,乃是今科探花,少年得志,深受明帝赏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更兼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手握实权……清澄,你才貌双全,本就该配这等英才,而非跟着我这落魄之人,担惊受怕,朝不保.……」

水清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眼中的寒意越来越盛。

陈天平咬咬牙:「清澄!为夫知道,你心高气傲,看不上沐天钧那等粗鄙武夫。可这方敬不同!他是读书人,是状元之才,是天子眼前的红人!若是…若是你能…能得他青睐,哪怕只是一二好感,吹吹枕边风…不,只要让他对你心存怜惜,对我安南之事,能高擡贵手,放宽条件…那便是天大的功劳!」「你想想,只要我能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复国,重登大宝,你便是安南的王後!你们水家,便是从龙首功!届时,清化乃至整个安南的海贸,都可交由水家掌管!我保你水家百年富贵,世代公侯!清澄,这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为了你们水家啊!」

他终於图穷匕见:让他的妻子,去色诱方敬,换取政治上的让步。

水清澄静静地听他说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笑了起来。

「嗬嗬…嗬可……」

「让我,去侍奉那位方侍郎?用这身皮囊,去换王孙殿下您的复国大业?去换我水家的百年富贵?」「王孙殿下,您可真是…深谋远虑,能屈能伸啊。亲手给自己戴绿帽子……不,是亲手把绿帽子做好,再恭恭敬敬地给自己戴上的王孙,古往今来,您怕是独一份了吧?」

「你!」陈天平被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讥讽刺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真是天下第一懦弱的人啊!你只会用你那套复国大业、家族荣辱的说辞,来掩饰你的懦弱、你的无能、和你那令人作呕的算计。

让我去陪沐天钧,我不愿,你便觉得我不识大体。如今,又让我去攀附方敬……陈天平,在你眼里,我水清澄就只是你用来交换利益的货物吗?」

「夫人……我…我也是没有办法……」陈天平的气势瞬间垮塌,带着哭腔道,「你知道的,方敬提出的条件,那是要吸乾安南的血啊!我若答应,便是陈氏的千古罪人!可不答应,复国无望,你我迟早是胡贼刀下之鬼!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那方敬年轻气盛,你如此容貌,只要稍加辞色,他岂能不动心?只要他动心,事情便有转圜余地!清澄,就算我求你了!看在你我夫妻名分,看在水家满门性命的份上!帮帮我!只要渡过此劫,我发誓,日後定不负你!定让你母仪安南,享尽荣华!」

他竞噗通一声,跪倒在水清澄面前,抱着她的腿,声泪俱下。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