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澄浑身一颤:「……下臣在。」
「你告诉朕,陈氏绝嗣。那这个人,是谁?」
「你告诉朕,陈氏宗亲皆已伏诛。那这陈天平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黎澄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他想辩解,但是陈天平就跪在他旁边,阮荐已经拜了下去,他还能说什麽?说这不是陈天平?说阮荐认错了?说陈天平是假的?
「臣……臣……」黎澄的声音在发抖,「臣……不知情……臣只是奉命行事……国中之事,皆由国相……不,皆由黎季厘裁决……臣只是一个使者……」
朱棣冷笑一声:「不知情?你是黎季辞的侄子,递的是安南国书,盖的是安南国印。你告诉朕,你不知情?」
黎澄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朱棣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在椅背上,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黎澄,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回去告诉黎季辞,陈氏不绝,篡逆之罪,天理难容。朕念在安南百姓无辜,不欲大动干戈。若他知错能改,将王位归还陈氏,朕可以既往不咎。」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陈天平若能顺利归国复位,安南仍为大明藩属,岁岁朝贡。朕,可以册封他。」
黎澄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陛下不杀他?不扣留他?还让他回去传话?
这说明陛下不想打仗。至少,不想现在就打。
他咬了咬牙:「下臣……下臣代我国……代黎公谢陛下天恩!下臣回国之後,定当如实禀报,劝说黎公……归还王位,迎陈氏复位!」
朱棣点了点头,又问陈天平:「陈天平,朕如此处置,你可有异议?」
陈天平叩首:「陛下天恩浩荡,天平感激涕零!若能复位,安南永为大明藩属,世代忠顺,绝不敢有二心!」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敬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
朱棣这是想兵不血刃。能不打仗就不打仗,能用外交手段解决就用外交手段。这符合大明的利益。可问题是,黎季螫会乖乖交权吗?
一个篡位的人,会把到手的江山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