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稀客稀客,快请坐。」
张辅快步上前,到了跟前却忽然站定,整了整衣冠,然後恭恭敬敬地抱拳,深深一揖。
「张辅见过方叔父。」
方敬心中好笑,但面上不露,连忙扶住他:「张将军,这可使不得。咱们年纪相仿,平辈相称就好。」张辅直起身,正色道:「方叔父,家父说了,按辈分,您是他的兄弟,在下便是您的侄儿。这声叔父,叫得应当。」
方敬嘴角抽了一下。
好在,给方孝孺当爷爷也习惯了,还拿乔干嘛?
「行吧,既然你爹这麽说了,我就托个大。坐坐坐,别站着了。来人,上茶。」
「方叔父,我今日来,一是当面感谢叔父在陛下面前保举之恩,二来……我也想向叔父请教一下安南的事。」
方敬诧异地看了一眼张辅:「请教谈不上。你问吧,我知道的就告诉你。」
「叔父,我今日下值後,特地去了一趟兵部,调阅了安南近几年的卷宗。又找了几个去过安南的商人和边军老兵打听了一下。」
方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行动力可以啊。朝会刚散,连家都还没回稳,就跑去兵部查资料了?
「你都打听到什麽了?」方敬问。
「第一,安南的地形。北边多山,谅山一带山高林密,道路崎岖,大兵团难以展开。过了谅山,往南是一马平川的红河平原,水网密布,适合步兵和战船作战。所以,末将以为,若真打起来,难点不在南边,在北边的山地。只要能突破谅山,後面就好办了。」
方敬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辅继续说:「第二,安南的兵力。黎季厘篡位之後,一直在扩军。他把清化、义安等地的土兵整编成正规军,号称二十万。虽然多半是虚数,但实际能战之兵,少说也有七八万。其中水师尤其强,红河上的战船不下数百艘。」
「第三,安南的粮草。红河平原是鱼米之乡,一年两熟,稻米产量极高。黎季厘不缺粮,我们若打持久战,他耗得起。」
「第四,安南的民心。陈氏统治安南百余年,根基深厚。黎季獒篡位之後,屠戮宗室,不得人心。不少陈氏旧臣和地方豪强都在观望,若大明天兵压境,未必没有人响应。」
张辅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方敬,等他点评。
方敬靠在椅背上,看着张辅,心里暗暗感慨。
「文弼,你这些分析,是今天一下午琢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