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同馆,南苑。
夜色已深,水清澄站在浴桶旁边,伸出手指试了试水温。
不烫,刚好。
她解开衣带,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的亵衣。亵衣很薄,烛光透过去,隐约能看见底下白皙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
丫鬟知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水清澄脱下亵衣,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身体,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太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自从方侍郎来过之後,陈天平就像丢了魂一样,整日整夜地念叨。
一会儿说「完了全完了」,一会儿说「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翻来覆去,像个疯子。
水清澄不想理他。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泡个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暂时忘掉。她把头发解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浸入水中。
她忽然想起方敬。
「方某不胜酒力,该告辞了。」
很正经的样子。
可是那手……
又正经又不正经的。
水清澄咬了咬嘴唇。
泡了好大一会儿,门外传来陈天平急切的声音。
「清澄,你好了没有?」
水清澄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