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的眼睛亮了一下。
「为什麽是芹站?」
张辅指着舆图上的标记:「叔父请看,芹站地处谅山以南,是进入安南红河平原的必经之路。此处山高林密,道路狭窄,大部队行军时必须拉成长列。而且此地多雨,常年泥泞。末将之前在兵部看过安南的舆图,对这里印象很深。」
方敬看着张辅,忽然笑了。
「善!英国公有个好儿子。」
张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叔父过奖了。」
方敬突然一阵恶寒,我咋说话也那麽老气横秋的?这爹味太足了吧?张辅比自己还大一岁呢!算了算了。
「文弼,你说得对。芹站,是黎季厘最可能动手的地方。山高林密,道路崎岖,雨天泥泞。到了那里,咱们的骑兵施展不开,弓弩也射不远。他要是提前在山林里埋伏,咱们很难防备。」
张辅点头:「末将也是这样想的。」
「那你说,到了芹站,咱们该怎麽办?」
张辅想了想:「末将以为,到了芹站,不能急。要派人提前探路,把两侧的山林都搜一遍。大队人马缓慢通过,前後保持距离,不能挤在一起。万一遇到伏击,前队就地坚守,後队迅速展开,抢占有利地形。」方敬点了点头。
「还有呢?」
张辅又说:「还要派人控制住桥梁和渡口。万一他们想切断咱们的退路,至少要保证能撤出去。」方敬刚想点头称赞,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差点一头栽倒。
「叔父!」张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方敬摆摆手,想说「没事」,可一张嘴,先呕出一口酸水。
「军医!快叫军医!」
方敬眼前发黑,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架着,踉踉跄跄倒在榻上。
军医来得很快,他搭上方敬的脉,眉头就皱了起来。
「瘴病。侍郎这是染了瘴病了。」
「瘴病?」张辅脸色一变。
所谓瘴病,是岭南一带常见的恶疾。北方人初到南方,十个有八个要栽在这上头。轻则发热呕吐,重则昏迷不醒,若是体弱的,一场瘴病下来,命都要丢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