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更时分,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了。
金陵。
朱高煦这些天很忙。
自从父皇把查礼部的差事交给他,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不是因为事情太多,是因为他太想把事情办好了。
父皇登基以来,一直没有立太子。大哥是世子,按制应该立为太子,但父皇迟迟没有动作。朱高煦知道,父皇这个态度,就是没把自己淘汰出局。
所以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但他的方式,跟大哥朱高炽想的不太一样。
朱高煦带着纪纲和锦衣卫,直接冲进了礼部衙门。
「把各司的卷宗全部搬出来!孤要一个一个地查!」
李至刚颇为纳闷,他隐约猜到陛下要针对礼部了,但是这是要唱哪一出?
「殿下,礼部的卷宗浩如烟海,一时半会儿怕是查不完。不如容臣等先整理一份目录,再……」「不用。孤不查卷宗,孤查人。」
李至刚愣了一下:「查人?」
「对。建文旧臣,在礼部待过的,一个一个给孤叫来。孤要亲自问话。」
「殿下,」金纯上前一步,「这些人的事,朝廷已经查过了。再查的话……」
「查过了?」朱高煦冷笑,「查过了,就没人说怪话了?处置过了,就没人议论父皇的年号了?」金纯不敢再说了。
朱高煦挥了挥手:「去办。今天就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礼部鸡飞狗跳。
被查的人有的吓得直哆嗦,有的气得浑身发抖,有的一问三不知。但不管怎麽回答,朱高煦都不满意。他觉得每个人都在撒谎。
纪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不停地叹气。
这不是查案,这是逼反。
但纪纲不敢说。朱高煦是皇子,他是臣子。他只能陪着,看着,然後在心里默默祈祷:陛下啊,您快把殿下叫回去吧,再这麽查下去,礼部就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