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要弹劾礼部右侍郎金纯!自腊月以来,礼部对冬至大祀、岁暮祭社稷、年终太庙时享等各项祭祀筹备工作,消极怠工,敷衍塞责,致使太常寺无法按时完成仪注制定和祭品筹备。若再拖延下去,恐误了国之大典!臣请陛下问责金纯,督促礼部尽快履行职责!」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譁然。
太常寺弹劾礼部,这俩部门关系一直不错的,而且祭祀是国之大典,耽误了谁都担不起责任。吕震这是被逼急了,才不得不走这一步。
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厌恶地看向金纯。
他现在对金纯的印象非常差,上次金纯在朝会上请立太子,把他架在火上烤了一次;这次又因为礼部的事务被人弹劾,简直是给他添堵。
朱棣心道这次可得好好找找金纯的麻烦,少了你金纯,礼部不转了?
接下来的事,大不了交给礼部左侍郎方……
朱棣突然顿住。
「金卿,吕卿说的,可是实情?」
金纯走出班列,跪倒在地,眼泪滚滚而下。
「陛……陛下……臣……臣有罪……臣无能……臣对不起陛下的信任……鸣呜.……」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一个三品侍郎,在大明也算高级官员了,在大朝会上当众痛哭,这场景实在太过罕见。
朱棣也愣住了。他本想发火,但看到金纯那副模样,火气又发不出来了。他皱着眉问:「你哭什麽?有话好好说!」
金纯抽噎着:「陛下,不是臣不想干活,是臣实在……干不动……」
「自李至刚被拿下以来,礼部先後被锦衣卫抓走了三十七名官员。其中郎中五人,员外郎八人,主事十二人,其余书吏杂员不计其数。这些人抓走之後,既不定罪,也不释放,就这麽关在诏狱里。臣去锦衣卫要人,锦衣卫说案子还在查;臣去问二殿下,二殿下说案情复杂,需要时间审理。」
「陛下,三十七个人啊!礼部总共才多少人?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每天从卯时干到子时,连旬休都保证不了。上个月,有三个郎中累病了,一个员外郎直接告老还乡了。臣去他家劝他回来,他跪下来求臣放过他…」
金纯说着,又哭了起来:「陛下,臣是真的没办法了……臣也想把工作做好,可臣实在没人可用啊」
大殿内一片安静。
朱棣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看金纯,而是看向朱高煦:「高煦,礼部的案子,审了多久了?」朱高煦走出班列,面色有些不太自然:「回父皇,礼部的案子涉及人员较多,案情复杂,儿臣正在加紧审理。」
「加紧审理?三十七个人,抓了几个月,一个都没审完?你是在审案,还是在囤人?」
朱高煦的脸微微涨红:「父皇,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