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方孝孺变节

作者:沙盘球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方孝孺以前觉得,「知行合一」就是知道了就要去做。

但现在他明白了,没有那麽简单。

他突然明白了「知行合一」的真正含义。

你的行动,必须配得上你的认知。你知道什麽是对的,你就去做什麽。你知道什麽是错的,你就去阻止它。如果你做不到,那你的认知就是假的,就是空的,就是纸上谈兵。

他知道鞑子会来抢,他知道辽东的防御有问题,他知道朝廷的策略有问题。他知道这些,但他什麽也没做。他只是在这里教书,教一群孩子认字,以为这就是「行」。但这不是「行」,这是逃避。他在逃避更大的责任,逃避更艰难的抉择。

方孝孺原本抱头蹲在地上,但是此刻突然冷静下来,站起身来。焦兰舟诧异地看着他。

他不再犹豫,走到桌边,点燃了油灯,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先生,您在写什麽?」焦兰舟问道。

「上书。」

焦兰舟惊讶道:「上书?给谁上书?」

「当今天子。」方孝孺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平静。

「先生,您疯了!您是建文旧臣!您是被陛下发配到辽东的钦犯!您给他上书,您让天下人怎麽想?他们会说您变节了,会说您投降了,会说您晚节不保!」

方孝孺没有抬头,继续写着:「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

「先生!您知不知道,您这一上书,您这半辈子的清名就全毁了!天下士林会怎麽看您?他们会说您也是个软骨头,也会向新朝摇尾乞怜!」

方孝孺抬起头,看着焦兰舟:「子楫,你觉得我在乎吗?」

焦兰舟愣住了。

「我以前在乎。我在乎名声,在乎气节,在乎後人怎麽评价我。但现在我不在乎了。」方孝孺的声音很平静,「人实实在在的死了,所谓名节,所谓声望,那些所谓我在乎的那些东西,还有什麽意义?」焦兰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孝孺继续说:「子楫,我想明白了,我以前所谓的「气节』,其实就是自私。我守着建文旧臣的名分,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说,心安理得地在辽东苟活。我觉得自己很有骨气。可实际上呢?我只是在为自己的不作为找藉口。」

「我告诉自己,我是被发配的钦犯,我不能给新朝做事。可如果我不给新朝做事,我怎麽改变辽东的现状?我怎麽保护那些像周六一样的军户?我怎麽让那些像周显声一样的孩子,不用在七岁的时候就被鞑子一箭射死?」

焦兰舟沉默了很久,然後低声说:「先生,您可知道,当今陛下,每年都派胡淡外出寻访张三丰。有人说,寻访张三丰是假,寻访建文君是真。」

方孝孺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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