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登基以来,该杀的人杀了,该贬的人贬了,该立的新规矩也立了。建文的年号被废了,朱充炆的諡号不给,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燕王是继承太祖大统,中间那两年,不存在。
但————遮盖不了啊,朱四哥!
尤其是文人。
建文朝虽然短,只有两年,但那两年对文人来说,真是好日子。赋税减了,刑罚轻了,六部尚书的品级提了,江南的士子们觉得天亮了。朱允炆年轻、温和、好说话,你写一篇奏章他认真看,你提一个建议他认真听,这样的皇帝,谁不爱?
私底下,还是有人会提起建文。
「建文陛下其实————」
「嘘,你不要命了?」
「怕什麽,就我们几个人。我是说,建文陛下其实是个好皇帝。可惜了。」
「不是他不好,是命不好。摊上那帮————」
「也不能这麽说。建文陛下要是早听齐泰的,先拿燕王开刀,哪有後面的事?
」
「先拿燕王开刀?那时候燕王手里多少兵?怎麽拿?你拿?」
「行了行了,不说了。喝酒。」
「一朝覆冰雪。两载解严霜啊。」
「嗯?这句好!说出去也不会被锦衣卫的爪牙听出来!」
不过,当方孝孺上书的邸报出来以後,这帮人集体炸了。
「流戍罪人方某言边事」
未称臣,未呼陛下,但是这个就已经把方孝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毕竟,那可是方孝孺啊!
天下道德文章宗主,在建文朝时连陛下都要称一声「希直先生」的方孝孺啊一果然,消息传得飞快,翰林院、国子监、六部衙门,甚至秦淮河边的茶馆里,都有人在议论了。
「听说了吗?方孝孺上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