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他擡起头,看着方敬,目光中带着冷意:「姨父,高炽认为,他们要死。」
方敬愣住了。
「殿下,为什麽?」
「姨父,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胖。我走路慢,骑马慢,射箭也射不准。父皇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更喜欢二弟,因为二弟像他,能打仗,能骑马,能冲锋陷阵。」
「我从来不在乎这些。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我也不想跟二弟争。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在乎大明的江山。」
「盛庸和耿炳文,他们是建文旧将。他们不服父皇,这我可以理解。但他们不该私下串联,不该打听建文的下落。他们想做什麽?难道想把建文找回来,推翻父皇,恢复建文的天下?」
「所以,他们必须死。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杜绝後患。」
方敬看着眼前的朱高炽,忽然发现还是小瞧朱高炽了。
他过去认识的朱高炽,是一个温和宽厚的胖子。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目光冷峻,语气坚定,杀伐果断之气,和洪武、永乐两代帝王竟然颇有些神似。
这才是大明天子啊。
平时的宽厚仁德,是因为不需要杀人。但当威胁到江山社稷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更果断、更冷酷。方敬心悦诚服弯腰行礼:「殿下英明,你说得对。盛庸和耿炳文,不能留。」
朱高炽点了点头,换回了平日里那种温和的笑容:「姨父,你什麽时候办喜事?」
方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在说杀人的事,这会儿就开始问婚事了:「………礼部那边刚忙完出征的事,日子还没定。」
「那定了日子一定要告诉我。高炽要去喝喜酒。」
二月十六,宜嫁娶。
这可是钦天监算的吉日,原本还准备回济南找当地有名先生的方老爷,被这个大明最权威机构唬住了,老老实实留在了金陵。
方敬换上了大红色的婚服,这事儿……都还有两次的啊?
「搞不好还有三次呢?」徐妙锦凑过来,语气有点酸溜溜。
会同馆那边,明佩佩已经穿好了嫁衣,坐在屋子里等着。
铜镜里的脸,嘴唇点了朱红,虽未涂胭脂,却已飞霞满面,娇媚万分。
花轿稳稳地被擡了起来,一路进了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