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看着陈瑛道:「陈都宪,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宗伯请说。」
「殿下监国,朝中事务繁杂。有些事情,下官看到殿下碍於身份,且所有人都知殿下宽厚仁德,不少事情大殿下不好处理,下官真是愁啊!
陈瑛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当然听懂了方敬的意思,方敬是在暗示他,去办那些朱高炽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
而什麽事是朱高炽不方便亲自出手的呢?自然是清理那些建文旧臣的事。
陈瑛沉吟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确认道:「少宗伯的意思是……」
方敬微微一笑:「下官与陈都宪一见如故,不想聊那些事,聊点别的吧,想陛下当年奉天靖难,第一战就是面对那长兴侯……」
陈瑛笑眯眯听着。
第二天一早,朱高炽的案头就出现了一封奏疏。
奏疏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递上来的。
他在奏疏中弹劾了一批建文旧臣:廖升、王叔英、周是修、王良、颜伯玮等人。
廖升,曾任建文朝太常寺少卿,掌管祭祀礼仪。王叔英、周是修曾任建文朝翰林院修撰。王良,曾任建文朝浙江按察使,是建文朝的地方大员。颜伯玮,曾任建文朝沛县知县,靖难时曾率兵抵抗燕军。陈瑛在奏疏中指责他们「心怀故主,诽谤新政,图谋不轨」,请求严加查办。
方敬如果知道奏疏内容的话,一定会夸这个老狐狸聪明到家了。
这助攻给小胖子,喂饼喂到嘴里了。
朱高炽自然心领神会,在奏疏上批了一行字:「陛下登基初曾有旨意:靖难之役,首恶惟齐泰、黄子澄数辈,其余胁从,一概不究。今廖升等人,既无确凿罪证,亦未显行叛逆,着毋庸议。此後凡涉建文旧臣之弹劾,非有确凿谋逆实证者,俱不准。」
批完,他放下朱笔,把奏疏递给身边的太监:「发回都察院。」
这道批示很快在默许和有意的推波助澜下,在朝中传开了。
不少官员看了之後,纷纷点头称赞。
「大殿下果然仁厚!」
其实,那些小鱼小虾,根本没必要动。动了反而会让人觉得朱高炽心胸狭隘,容不下人。朱高炽要的,不是把建文旧臣赶尽杀绝,而是清除那些真正有威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