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的职能很复杂。现代人听来感觉像是清水衙门,感觉比工部、刑部之类差多了。
说破大天去,不就是教育部+外交部+一点点宣传、文旅、宗教嘛。
除了外交,好像都不太行。
但是其实不是的,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现在大明朝的大事就不少,永乐皇帝御驾亲征,率军北伐;外交这块,也来人了。
去年安南签订的条约,条款之苛刻,让安南人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肉疼。但疼归疼,条约签了就得执行,否则大明天兵压境,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安南人很老实。过年前就从国内出发了,一路风餐露宿,赶在二月中旬抵达了金陵。他们要向大明汇报安南这一年的情况,同时履行条约规定的进贡义务。
所以,作为最熟悉安南奥秘的人,方敬理所当然承担了接待安南使团的任务。
方敬看到使团名单,副使倒是熟人,阮景真。
正使……叫水明远。
是水啊?
方敬微微一笑,那婆娘不傻麽!
名单後面还附了一串名字,安南各大家族的嫡长子或者继承人。这自然也是方敬上次谈下来的条件之一方敬看完名单,把文书合上,对前来送信的礼部主事说了一句:「知道了。安排他们在会同馆住下,明天我带人去见他们。」
第二天一早,方敬换了一身乾净的官服,坐着轿子往会同馆去了。
阮景真主动出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方侍郎,别来无恙。」
方敬拱手後笑道:「阮公一路辛苦。金陵不比安南,早春还是有些凉意的,阮公可还住得惯?」「住得惯住得惯。方侍郎费心了。」
方敬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他身後。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阮景真旁边,正含笑看着他。阮景真侧身介绍:「方侍郎,这位是我安南此次的正使,水明远,现任安南工部判书。」
水明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清化水明远,见过方侍郎。久闻侍郎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这小子……还特地点一下清化?
方敬不冷不热道:「水判书客气了。劳您亲自前来,可见安南对大明的忠诚啊!」
「侍郎,下官前来小事一桩,但是侍郎说得对,安南上下对天朝一片拳拳之心倒是真的,再说了,条约是侍郎一手拟定的,下官自然要重视。」
方敬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对阮景真问道:「阮公,各家的子弟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