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的夏天悄悄过去,留下了许多秘密。
回到上海的日子很平静,梁仲春知道陈青心情不好,也很少麻烦他。
铁打的76号,流水的兵,76号又换了一批人,毕忠良上任行动处处长,苏三省上任情报处处长,朱徽茵也算多年媳妇熬成婆,被提拔为电讯处处长。
陈青趁机把许忠义安排进76号担任总务处处长,这也是梁仲春请求的,这人能搞钱,会来事,他当了总务处处长,大家的钱袋子很快就能鼓起来。
陈青注意到一个叫陈深的,被任命为行动队一分队队长。
这只该死的麻雀,还是飞来了。
上海站再次被血洗,几天后,他按照报纸上的寻人启事,来到了接头地点,见到了新任上海站站长谭忠恕,还有他的副官刘新杰。
上海站惨遭血洗不过数日,整座城池依旧笼罩在腥风与惶恐之中,街头巷尾的日伪哨卡林立,空气里满是肃杀。
陈青循着报纸上不起眼的寻人启事,辗转绕路数次,确认无人跟踪后,推开了城郊一间僻静茶馆的木门。
二楼靠窗的雅座里,坐着两个身着长衫、神色冷峻的男人,为首者戴着一副墨色墨镜,遮去了眼底锋芒,正是军统新任上海站站长谭忠恕,他身侧立着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气质沉静,是其贴身副官刘新杰。
陈青落座,按程序接头。
接完头,谭忠恕便开门见山:“军统内部对你的审查已经结束,证实王天风的死与你毫无干系,一切都是龙川肥源的构陷栽赃。”
陈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我老婆……还有女儿,她们还活着吗?”
谭忠恕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放心,她们安然无恙,只不过已经不在重庆了,为了彻底避开日谍的耳目,早已秘密转移。”
“在哪里?”陈青猛地抬眼问道。
谭忠恕却避而不答,话锋陡然一转,沉声道:“戴老板有新命令,想办法除掉叛徒苏三省,另外安排两个人进76号,军统二处机要室主任唐山海,和他的妻子徐碧城。他们会假意叛变,主动出卖几个站点,借此在76号站稳脚跟,获取信任。”
“几个站点?”陈青瞳孔一缩,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原来在你们眼里,底层的弟兄,就是随时可以拿来牺牲、可以出卖的棋子?”
“鹦鹉,别这么激动。”谭忠恕放下茶盏,“那几个人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就是广慈医院那批,秦大爷包义刘晓静那几个人,乱搞男女关系,作风糜烂不堪,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暴露了;还有几个负责转运物资的,贪墨公款数额巨大,戴老板早就震怒,正好借唐山海的手,清理掉这些蛀虫。”
陈青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唐山海和徐碧城是假夫妻吧,你们也跟红党学会了,这两个人能力不行,戴老板手底下没人了吗,派两只雏鸟来上海,你手下的李伯涵,齐佩林都不错。”
“上海站阵亡率高达九成多,有点关系的谁愿意来,就别挑了。”谭忠恕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道,“从现在起,你是上海站副站长。”
“有名无实的虚职罢了。”陈青语气淡漠,“还有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