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海早有准备,脸上露出几分愤懑与无奈,长叹一声:“说来话长。戴春风在重庆金屋藏娇,养了好几个女人,就连女明星胡蝶都被他金屋藏娇,可他却下了死命令,不许底下人谈恋爱、结婚。我是黄埔十六期的,与同学徐碧城真心相爱,一时情难自禁偷吃禁果,被人举报到了戴春风那里。他勃然大怒,说要将我们二人关进渣滓洞囚禁两年,这等屈辱谁能忍受?我与碧城这才连夜逃出重庆,来了上海。”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听不出半分破绽。
梁仲春趁机将那份军统暗桩名单递到陈青面前:“陈主任,这是唐主任献上的投名状,上面全是军统上海站的隐秘暗桩。”
陈青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微微一顿。
名单上的内容,与谭忠恕此前告知他的分毫不差,可唯独广慈医院的秦大爷等人,让他心头猛地一沉,这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若是被抓后熬不住酷刑,将他供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压下心底的忐忑,陈青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刻骨的恨意:“诸位都知道,我的妻女当年被军统掳走,惨死在重庆,我与军统不共戴天!名单上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部抓回来,我要亲自枪决,以告慰我妻女在天之灵!毕处长,即刻行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毕忠良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拿着名单大步离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陈青、梁仲春、苏三省与唐山海四人。
梁仲春想起方才的话,立刻看向唐山海,催促道:“唐山海,你方才说76号有个间谍鹦鹉,他到底是谁?现在就把人说出来,我立刻派人去抓!”
唐山海脸色骤然一白:“我……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军统内部称他为鹦鹉。”
陈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戏谑,目光死死盯着他:“哦?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76号藏着一个代号鹦鹉的高级间谍?”
唐山海心头一慌,强作镇定地开口:“我……我是听毛人凤的副官马奎说的。他那日喝多了酒,酒后失言,只说76号有个高级卧底代号鹦鹉,却并未提及姓名。”
陈青笑着拍了拍唐山海的肩膀,让唐山海后背直冒冷汗:“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放心,只要鹦鹉藏在76号,我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挖出来碎尸万段。”
不多时,毕忠良已经带着行动队倾巢而出,办公室内的人移步到了隔壁茶室喝茶等候。
唐山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底忐忑到了极点。
他死死低着头,生怕陈青看出半点破绽,更怕对方直接下令,将他当场处决。
陈青心底一片冰冷,唐山海是假投诚,这事谭忠恕告诉过自己,可唐山海刚来却要把自己卖了,肯定是戴老板授意,戴老板要杀自己,到底是为何?
怕是杏儿和女儿,已经凶多吉少。
陈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唐主任,不必拘谨,坐下喝茶便是。今日我亲自坐镇,定让军统的人插翅难飞。”
梁仲春连忙附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有陈主任亲自坐镇,今日定能将上海的军统势力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唐山海僵硬地应了一声,缓缓落座,一颗心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