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笑不对。不是疯,也不是讽刺。是一个人听到荒唐到脏的谎话,连生气都嫌浪费力气。
周予白手里的笔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姜眠终于抬头,她眼里没有泪。灯光落进她瞳孔,像冷掉的火。
副导演念到最后一句:“你害死父兄,害亡故国,还不认罪!”
这句之后,沈惊鸿要说“我认”。
很多演员会在这里崩溃。哭着认,疯着认,咬牙切齿地认。
姜眠没有立刻开口,她跪着,慢慢直起背。
像碎裂的玉被人硬生生拼回一条线。
她看向前方,那里没有敌国新帝,没有旧臣,没有满殿烛火。
可她的视线像穿过了空荡荡的棚,落在某个站在高处、正等她低头的人身上。
她开口,声音很轻:“我认。”
选角导演的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细响。
姜眠像没听见。
她唇边那点笑淡下去,眼底却一点点清亮起来:“我认这城破得太早。认我父兄死得太快。认我当年十三岁,不该信你们满口忠义。”
她每一句都不重,可每一个字落下,棚里的空气都像被往下压了一寸。
副导演原本准备继续念白,忽然卡住。因为姜眠没有按常规把情绪往外炸。
她在收。越收,越冷。越冷,越让人觉得下一秒会见血。
周予白抬手,示意副导演继续。
副导演咽了一下,念:“殿下这是承认了?”
姜眠看过去,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是死灰里的火,现在,那点火舔上了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