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从高处的大屏幕和塔架上打下来,照在无数正在往外走的人身上。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大多数人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几小时前涌入这座球场的时候是沸腾的,现在他们个个垂头丧气,神色惊惶。
有人丢了鞋子,有人外套只穿了一只袖子,有人背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两个年轻人搀扶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那男人的一条腿拖在地上,大约脚踝出了问题,走一步就龇牙咧嘴一下。
「医生!这里!这里有个伤员!」
年轻人大喊。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小跑,有人的脸上沾着灰,有人的手套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一个担架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大约八九岁,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手里还攥着一面皱巴巴的旗帜,大约是入场时发的,上面还印着nfl的标志。
小孩哭得很惨,他被人群跟父母挤散了。
但是他的运气非常好,竟然在混乱中活了下来,还被医生救了出来。
又一批人被放出来了。
警戒线外侧,nypd的警员站在两侧,手持萤光指挥棒,把人群分成窄窄的几股分流,有人想停下来拍张照,警员大吼了一声「往前走!」,那人吓得一哆嗦,没敢反抗,继续往前走了。
今天发生的灾难,让nypd的警员们非常暴躁。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又要忙一个通宵了。
这是被迫加夜班的倒霉蛋牛马的愤怒。
李察在车里看着人们走过去。
由於布莱恩的关系,李察这支车队就这麽堂而皇之地停在「不准等待区」,没有一个警员管。
美利坚的特权总是这麽赤果果。
消防队终於进场了。
两辆重型消防车从球场东侧入口倒着开了进去,车顶上伸出水炮,朝南看台坍塌区域喷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