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涛对此也只能甩手强忍下来,袖下手捏成拳,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三叔公不耐烦的敲了敲拐杖:「阿珠,当年你大哥被清兵刮成白骨,可是屍骨无存,那绿营如今又截了我们这麽多盐,这血仇————」
「血仇自然要报!」吴彩珠截断话头,「但沙田会不是水匪,私盐航道刚被绿营盯上,那四脚蟹又在针对我们,此时火拼等同送死。」
吴彩珠又怎麽听不出这些人话里都带着刺,要什麽交代?不就是逼自己承认御下不严吗?
至於下面的人是不是叛徒,不过是找藉口想要插手自己内部事务,剪除自己羽翼罢了,真当他看不出来?
打压何文涛,不就是说自己这个当家的无能吗?
明知道现在会内不稳,动辄扯出不知道什麽时候的陈年旧怨,他能不知道这种深仇大恨吗?但是这个时候能招惹多一个敌人吗?还是绿营这种名义上的正规军。
这个会议哪是来商讨沙田会出路的?分明就是来夺权,但偏偏自己还不能随便撕破脸,也只能强忍着维持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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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无论是盐船出现问题,还是何文涛行踪泄露,都说明真的存在内鬼,加上这些虎视眈眈的成员,如今破碎的局面,实在是让他心力交瘁。
马三可不愿沉默下来,想要再度挑起话语,也就瞄准了那何文涛。
「贤侄怎麽不说话了?我在你这麽大的时候都已经跟水匪抢河道了,要我说,何家男人死绝了,就该女人话事————」
「马三!」吴彩珠拍案而起,震得茶盅倾倒,「现在还是我当这个家,别怪我没提醒你,按会规,辱及遗孤者断一指!」
吴彩珠清楚明白不能再让他们得寸进尺了,必须要拿出当家的威严,沙田会两代下来自有规矩,这个时候擡出来没人能顶得住。
「这家当的好不好大家都知道。」江水红嘬着水烟,青灰烟雾在舱顶珠帘间游走:「珠姐,你不想发财也不能当着大家想要发财。」
吴彩珠当然能听明白他这话什麽意思,江水红乾的可是皮肉生意,打着沙田会的名号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人,所以一直受到自己阻碍,自然趁机发难。
「我沙田会还没低贱到要去舔鬼佬的屁股,也不屑去当它们的走狗贩卖烟土,这是会规!」
「会规能当饭吃咩?」江水红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就顶了上来,「这又不干那又不行,兄弟们都饿着肚子讲忠义,你去跟他们说吧。」
「你也配跟我讲忠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老二干了什麽事情,我沙田会名声就毁在你们手里!你想要做自己退出,这里没人敢拦你,我说的!」
吴彩珠还是隐忍的,没有当众揭穿了那江水红乾的烂事,但是只是敲打给到的威慑就连刚才嚣张的马三都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马三意识自己这都被牵连到,不由得看了一眼江水红示意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