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三十个护院被卸了武器绑好被锁进房间,黄启年也明白这些家夥看似忠诚,可一但知道自己失势就有可能背叛,甚至不如苏文哲这种利益相关者。
所以带人进来就将他们控制,至於事後怎麽样就管不了这麽多了,反正他要跑路了。
昌兴来的二干个工人不断将一些东西挖出来搬上去,苏文哲拿着本子不断登记那些清点出来的资产,不时敲响手中的算盘。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的报价跟算子敲击的脆响,而黄启年像一只被猫追的耗子,在大厅里团团乱转,往日精明的眼里只剩下无边的焦虑恐惧。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洋行的查顿老爷被绑了,点名要用您——您的人头去换!还说——还说您勾结洋人断了广州龙脉,才招来天灾人祸,米价飞涨——」
查顿真的被绑了!那夥绑匪指名道姓要他黄启年的脑袋!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最後一丝侥幸炸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黄启年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市井传言!这比官府的拘票更可怕!因为那些家夥完全不讲一点道理,可以想像现在满街愤怒的饥民、被煽动的暴徒、甚至那些被牵连的官差——谁不想拿他黄启年的脑袋去讨好绑匪,或者平息民愤?他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怡和洋行靠不住!他们现在肯定想拿自己赎人!官府更靠不住!那些家夥恨不得杀人灭口掩盖那些事情!沙面岛上那夥煞星——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就是那个最显眼的靶子!
「快!快走!」黄启年猛地跳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告诉夫人他们别收拾了,你先将人送去码头,从後门走,我随後就来。」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发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说罢便找上了不紧不慢的苏文哲,带着几分哀求:「苏掌柜的别算了,帐本的数目错不了,有多少我还记不清吗?」
「不行,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
「现在有多少就算多少,剩下的我算是认了。」黄启年逼急了,他知道,广州城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多待一刻,就离鬼门关近一步!
「好!」苏文哲闻言拨弄算盘的手停下,招呼一声:「船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万鹰洋也准备好了,送黄老板去码头。」
黄启年听到这个数心头一颤,他的家业就算一折也不可能只有二十万鹰洋,但也只能是答应下来,赶忙离开这里。
而在此时,一身短打,穿得有些破落的人走了出来,苏文哲见状却是上前问候一声:「老板,黄启年那家夥号称碉楼固若金汤,现在是他请我们进来,钱都是他们自己告诉我们在哪。」
「你也快走吧,这里很快就会被乱民冲开。」林远山简直就是神出鬼没,刚才一直混在那些工人,里面居然没人发现,不过黄启年也没见过他,倒也正常。
「老板你小心。
,苏文哲也不废话,很乾脆就离开了这边,至於那些原本的护院,以及这里会变成什麽样就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了。
果然在他们走後没多久,突然就冒出一群「流民」冲入黄家碉楼,将其洗劫一空,就连门板都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