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大手一挥指向那广州方向,「现在怡和找你,清廷找你,整个珠江的人都在找你,别说南洋了,就算你躲到天边都逃不了。」
林远山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锥子,一个接一个,精准地刺向黄启年最恐惧的核心,但又不忘给他一点微弱的希望。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给家人争取一条活路。」
黄启年的精神彻底垮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倒豆子一样,将怡和的黑帐、
海关的贪腐、绿营的肮脏、甚至广州几位高官见不得光的秘密,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换来的只有林远山冷冰冰的一句:「记录在案!」
实际上林远山做局套路黄启年就跟当初袁老八家差不多,本质上都是将他们逼上绝路,但真要往上算,也是跟官僚还有鬼佬学来的这一套,不然当初广州商业怎麽就被鬼佬轻易瓜分?
如今黄启年一家被锁在船舱之中,林远山拿到了他的口供,再结合手里那些实证,广州棺场的腐败触目惊心。
如果只是金钱腐败林远山倒也无所谓,他也接触了不少的这些事情,更别提上辈子他见惯了大场面,小鱼小虾都是「亿」作为单位。
但恐怖的在於官商勾结,钱权交易之下那些大案,一个个都是骇人听闻,怪不得黄启年这麽轻易就爆压了,因为他明白自己知道太多东西了。
林远山这才发现曾维这个叼毛居然收了怡和不少钱,怪不得当初对自己的态度那样,很自然就收下了。
同时他也才了解了查顿跟惠特尔之间的一些矛盾,怡和内部同样存在斗争。
黄启年还不能死,他将会是林远山控制广州官僚重建黑市的一枚钉子,拿在手上就有很多人忌惮,连着他的家人都送去深屈湾後山就是了。
至於这二十万鹰洋,本来就是得送去澳门,给那些鬼佬订货的定金,想要让鬼佬上钩就得舍得下本。
林远山跟发蓝鸡定了不少的东西,从军火到各种资源,给足了它们利润,才能勾动它们的贪婪入局。
同时也得在阴国之外的地方开辟渠道,不然到时候被封锁就拿不到东西了。
林远山下到澳门就带着船上的钱去到赴约,见到了这次的交易对象,一个人模人样的发蓝鸡佬。
高鼻深目,昂头挺胸,这麽热的天居然还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羊呢三件套配以领结,内衬丝绸在胸前口袋里伸出链条也不知道是怀表还是单片镜。
「老板,这是皮埃尔先生。」
「你好,皮埃尔先生。」林远山上前伸手,但那叼毛别说握手,甚至点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来,让林远山明显感觉到它对自己的不屑与轻视。
「打开。」林远山顺势随手一摆,便有人将那些箱子打开,「二十万鹰洋定金一个不少,货到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