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来咱家时,还没有我的小臂长,浑身冻得发紫,哭都哭不出声。是我一口一口喂奶,把她养到这么大。她头一回喊娘,头一回走路,哪一次不是我看着的?”
她攥紧帕子,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若是此时被人要了回去,不是生生要我半条命吗?”
扶茂才的眉头也拧成了结。
能随手拿出一百两银子的人家,必定不是寻常门户。倘若对方真是扶楹的亲生父母,又执意要把孩子带走,他们一家拿什么拦?
两人一个垂泪,一个愁眉不展,谁也没再说话。
忽然一道尚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爹,娘,我们离开竹坞村吧。”
夫妻二人皆是一顿。
常慧娘匆匆擦干眼泪,转过身:“景哥儿怎么还没睡?”
扶景走进来。
他不过八岁,身量仍旧单薄,神情却比许多成年人还要沉稳。
“我说,我们搬离竹坞村。”
扶茂才迟疑道:“咱们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田地、房屋都在这里,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房屋田地可以赁给旁人。”
扶景显然已经思量过了。
“昔有孟母,为给幼子择一处好邻里,三次迁居。可见人长在什么地方,与何人为邻,并非小事。”
他看向隔壁林家的方向。
“满满年岁渐长,林家人今日说她的身世,来日旁人也会说。我们堵得住林宝珠的嘴,堵不住全村人的嘴。”
常慧娘抿紧了唇。
扶景继续道:“再说这一百两银子。若当真与满满的身世有关,送银子的人既能寻到竹坞村,自然也能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