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阑书院内,窗外蝉声聒噪。
扶景垂眸看着摊在案上的书,许久都没有翻过一页。
同窗诵读声此起彼伏,他却半个字也没听进去。那夜的梦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之后便再也拔不出来。只要闭上眼,他便会看见扶楹穿着嫁衣站在桃花树下,仰头唤他夫君。
自那日后,他借口课业繁重,索性住进了书院。
算起来,他已有近十日没回家了。
扶景抬手按住眉心。
他不是不想见扶楹,恰恰相反,越是不见,便越是想她。
可他不敢回去。
他怕自己再见到扶楹,便无法继续将那些心思藏好。更怕她知道,自幼护着她、被她一声声唤作哥哥的人,竟对她生出了那样见不得光的念头。
她若知道了,会如何看他?
大约会觉得恶心吧。
扶景低下头,目光落在腰间的荷包上。
那荷包是年前扶楹送他的,月白色缎面上绣着两竿修竹,针脚细密,底下还藏着一个小小的“景”字。
扶楹送来时,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哥哥以后要日日戴着,不许嫌弃。”
他当时应得很快。
如今这荷包依旧贴身挂着,可送荷包的人,已经十日未见了。
“扶兄。”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扶景回过神,抬眼望去。
一名穿着同样青色弟子服的学子站在门边,笑着朝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