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红旗l5拐进一条僻静的辅路。
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在冬日里枝干遒劲,阳光透过枝桠在柏油路面投下细碎的光斑。车子减速,前方五十米处,一道黑色栏杆横在路中央。
岗亭是混凝土浇筑的,通体灰色,方正冷硬。
亭外站着两名哨兵,身着冬季作训服,脚蹬作战靴,95式自动步枪枪口朝下,但食指始终贴着扳机护圈。他们的站姿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确——脊柱、颈项、视线,绷成三条笔直的线。
车在栏杆前停稳。
副驾的唐叔降下车窗,递出证件。哨兵接过,那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特别通行证,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右下角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徽记。
哨兵翻开内页,目光在照片和陈阳脸上移动两次。他的视线扫过后排的叶清雅和两个孩子,最后落在唐叔脸上。
“目的地?”
“甲8号,叶老宅邸。”唐叔的声音平稳低沉。
哨兵合上证件,双手递还,退后一步,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卡尺量过。
栏杆缓缓抬起。
车子驶过岗亭时,陈阳透过车窗,看见岗亭内部墙面上挂着的规定细则,其中一条用红色加粗:“一切进入车辆人员,必须接受安全检查,无例外。”
但他这辆车,没有检查。
栏杆在车后缓缓落下,将两个世界重新隔开。
车子驶入大院,空气似乎都变了密度。
宽阔的道路一尘不染,两侧是整齐划一的苏式三层小楼,红砖墙面上爬着枯藤。偶尔有车辆驶过,都是白色牌照,数字很小。行人很少,偶有几个穿军装或中山装的老人在散步,步履从容,目不斜视。
又经过两个岗哨,程序重复。
第三个岗哨设在一个岔路口。这里站着四名哨兵,领队的是个少校。红旗l5停下时,少校走到车旁,没有要求出示证件,而是先敬了个礼。
“陈阳同志。”少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是。”陈阳降下车窗。
少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然后看向叶清雅,最后落在两个孩子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人齐了,确认状态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