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钧的团队把招股书的终稿定在了春节前最后一周。
为了赶这个节点,券商的项目经理直接在清阳总部三楼占了一间小会议室,墙上贴满了进度表和流程图,桌上堆着成摞的文件和咖啡杯,看起来像是某个作战指挥部的临时驻地。
陈阳每次路过那间会议室,都能看到里面的人要么在打电话,要么在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要么在白板前争论着什么。
他没有进去打扰他们,只是在某天下午让行政部给那间会议室配了一台胶囊咖啡机和一箱牛奶。
贺铭的资金管理系统在三楼部署完成之后,开始在各子公司之间逐步推广。
推广的过程并不像贺铭预想的那么顺利——有两家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对资金归集的方案表达了保留意见,主要顾虑是资金归集后可能会影响他们日常支付的灵活性。
贺铭没有强行推进,而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带着资金管理系统的操作手册和一套详细的应急预案,分别和那两位负责人坐下来聊了一个小时。
聊完之后,两位负责人都松了口,同意先试运行一个月,如果确实影响日常运营,再调整方案。
陈阳听说了这件事,没有表态,但对贺铭的处理方式在心里给了个及格分——不硬推,不妥协,用数据和方案说话。
这是一个成熟的资金管理者该有的素质。
一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宋毅带着一份投资建议书敲开了陈阳的办公室门。
这一次的项目不再是消费赛道的小型投资,而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广告公司——总部在上海,在华东地区有四家分公司,年营收超过两个亿,服务过不少知名品牌客户。
宋毅把建议书放在陈阳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陈总,这家公司我想拿下来。”
陈阳没有立刻翻开建议书,而是先靠在椅背上,看着宋毅道:“说说你的理由。”
宋毅在陈阳对面坐下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条理依然清晰:
“清阳集团目前的品牌营销能力主要依赖外部agency,每年的营销费用支出不小,但效果很难量化。
如果我们能把这家公司收进来,不仅可以增强集团的营销能力,还能通过他们现有的客户资源和行业口碑,打开一个新的收入来源。
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和清禾美妆的业务有很强的协同性——他们服务过好几个美妆品牌客户,对美妆行业的营销打法非常熟悉。”
陈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翻开那份建议书,从前到后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桌角:“估值多少?”
“对方开价两个亿。我初步谈下来的结果是,如果能全现金收购,价格可以压到一亿七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