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在乎,因为他骂得更脏,也更能戳中别人的痛处。
就这样,他怀着一腔愤懑依旧成功考入了望津医科大学,然后,他遇到了张修明。
第一个他骂不过的人,一个很厉害的学长。
后来渐渐地,他发现张修明似乎真的不是一个坏人。
于是,两人就成了朋友。
但顾长川始终不懂,为什么面对那样一群自私自利的混蛋,张修明还能给予那样的好脸色。
“我不否认,有些人确实是不可救药的混账,”那天,张修明在解剖室外,递给他一瓶冰水,笑着说,“但大部分人,都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坏。
他们或许贪小便宜,或许有私心,但也都有自己的底线。”
“是的,确实存在猪狗不如的畜牲,但你也要记住,从来不只有你觉得自己有良心。”
“那又怎样?”顾长川满不在乎地说道。
“顾长川,”张修明转过头看着他,“你爱说这世上没有好人,但你能说出这句话,不就意味着你知道什么是好人吗?”
“那它就有可能存在,哪怕所有人都让你失望,但是长川,那个一直努力要求自己去鄙视他们,一直不断推开他们的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顾长川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是,凭你的聪明才智,完全有无数种借口和他们和光同尘,不是吗?
但你没有,你只是努力去展示情绪,只是因为,于你而言,哪怕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冷漠的怪人,也绝不愿做一个伪君子或者真小人。”张修明笑着说道。
走廊里陷入了寂静。
然后,张修明又突然说道:
“人类从动物一路走来,我们花了漫长时间,真正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东西其实不多。
善良算一个,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哪怕人类源起于黑暗,但我始终相信,至少此刻的我们,完全有可能凭自己创造出光明。”
再后来,张修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