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去之后，人影碎在身后，像从来没存在过。
越往西走，雾越薄，那些东西出现的间隔也越拉越长。
到后半夜，再也没有人形挡路，只剩月光和风，以及麦秆之间若有若无的虫声。
地平线上出现一间小屋。
黑瓦，木墙，半人高的栅栏，门口堆着几捆晒干的麦草。
林羊带人推门进去。
屋里的灰尘呛人，地板在脚下发出干裂的嘎吱声。
一个木床，一张旧桌，两口铁锅摞在墙角。
灰色亮光从唯一的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割成明暗两半。
李楠把背包放下，卷起袖子开始扫灰。
杨胜则蹲在灶边生火，火光在低矮的房梁下面跳起来，暖和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杨胜抬头，把几捧外面麦田里弄出来的麦米倒进锅里。
“麦田里的米吃不完。这米煮成粥，配我们的饼干和肉干，既省粮，又管饱。”
大伙儿各忙各的。
博士提着一根捡来的木棒，在屋外来回走了几圈。算是警戒。
他站在栅栏边上，朝来路张望，风掀起他稀疏的头发，像草灰。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屋里，把木棒抵在门后。
四个人围着旧桌坐下，火光照在脸上，碗里的粥烫的人直吹。
杨胜说。“这粥有力气！”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也很踏实，像走了太远之后才有的踏实。
没有伪人，没有怪影，木屋里只有火焰舔锅的声音，和几双筷子碰在碗沿上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