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睡觉吗？”林曦好奇地问。她记得报告里说萤的载体是高度仿生的。
“载体需要周期性低功耗状态进行细胞修复与神经信息整合，类似于睡眠。但意识可以保持浅层警戒。”萤回答，随即反问，“你们人类睡眠时，通常会做梦。那是什么体验？”
这个问题让林曦在床边坐下，思考了一会儿。“嗯……有点像不受控制的记忆碎片重组，有时候很荒诞，有时候能反映白天的情绪。好的梦让人愉快，噩梦就……挺难受的。”
“情绪驱动的不规则信息处理过程。”萤总结，“效率低下，但可能具有心理调节功能。你最近常做什么梦？”
林曦没想到她会追问，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时候会梦到在圣迭戈撤退……或者更早，在怀俄明雪原……”她没再说下去。
萤安静地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眸在台灯下显得深邃：“恐惧与创伤记忆的回溯。这在士兵中常见。你们有专门的心理干预程序吗？”
“有政委谈话，有时候大家也互相聊聊。”林曦笑了笑，有点勉强，“不过主要靠自己熬。说说别的吧，你……对我们平时怎么聊天感兴趣吗？”
“是的。请继续。”本平台更新速度即将放缓，如要阅读最新章节，请进入矢口乎搜索作者老豆子进入专栏阅读，谢谢。
于是，这个夜晚，林曦成了萤第一个系统性的“人类行为采样点”。萤的问题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
“你们用‘吃过饭了吗’作为问候语的逻辑基础是什么？明明视觉观察就能初步判断对方的能量摄入状态。”
（林曦：“呃……就是表示关心，一种习惯。”）
“两个人对话时，为什么有时要避开对方的直视？这不会降低信息接收效率吗？”
（林曦：“那可能是害羞，或者不想显得太有攻击性。”）
“开玩笑’的准确边界在哪里？如何判断一句话是幽默还是冒犯？”
（林曦：“这……很复杂，要看关系、场合、语气……很多时候靠感觉。”）
“感觉。”萤重复这个词，似乎有些困扰，“非量化指标。难以编程。”
她也问起林曦的个人情况：家乡在哪里，为什么参军，喜欢做什么。林曦慢慢地讲，讲南方小镇的雨季，讲入伍时父亲的沉默和母亲的红眼圈，讲她其实偷偷喜欢画画但从来没对人说过。萤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细节，像个最勤奋的学生。
不知不觉，夜已深。林曦说得口干舌燥，却有一种奇异的倾诉后的轻松。而萤，则安静地靠在自己床上，眼中数据流般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整合着今晚收集到的一切。
“谢谢你，林曦。”萤忽然说，“这些信息，比网络数据库中的抽象描述更有价值。”
林曦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没事儿……你慢慢学。对了，明天你想去食堂看看吗？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好的。”萤点头，然后学着林曦的样子，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姿态标准得如同教学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