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回到慕容庭身边,而是往东侧席面那边绕了一圈,假装替哪位贵人添酒。
等他回来,已经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简熙看着他垂头走到慕容庭身侧,嘴巴开合了几下。
她没听见说的是什么,但慕容庭的指尖在桌沿上极轻的点了两下,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片刻后,他才淡声开口,像是在同福喜说一件极不起眼的事:“席面东北角,承恩伯家那个,就让他不明不白的替孤把这酒喝了吧。”
简熙耳朵一动。
承恩伯家那个?
她飞快的在脑中过了一遍今晚的宾客名单。
仪嫔的母家,正是承恩伯府。
慕容庭这一句,她瞬间就听懂了。
那个所谓的“承恩伯家那个”——多半是仪嫔的兄弟,或者侄儿,总归是承恩伯府里的男丁。
今晚仪嫔敢让刘贵人联合外人给东宫下绝嗣药,慕容庭就准备把这杯药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绝嗣药不往东宫送,那自然要往她承恩伯府的血脉上送。
简熙心里一跳,非但没有觉得残忍,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痛快。
好么,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其人之身。
你断我东宫的子嗣,我回头就把你仪嫔母家的香火给掐了。
有来有往,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宫墙之内,从来就没有什么心慈手软,只有谁狠得过谁。
她忍不住去看慕容庭的侧脸。
他还是那副冷淡模样,烛火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深,像尊轮廓分明的玉像。